花中有刺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李 光耀的长孙 — 李毅鹏是李 显龙总理和第一任妻子黄名扬医生的结晶。黄名扬医生生下李毅鹏不久之后就去世了。黄医生的死因,到如今还是人言人殊,坊间流言横不好听。然而,为了尊重死者,这里就割爱,不扬恶了。也因此,何晶成了李毅鹏的继母。然而,何晶为了照顾这个螟蛉子,李毅鹏 — 丈夫与亡妻的结晶,却是吃尽了苦头。

怎么说呢?原来一生强调优生学的李资政,这一次的命运就有点乖蹇。长子李 显龙与黄名扬医生的结晶,偏偏就患上来自不良基因的遗传病,晶体白璧有瑕。可怜的李毅鹏,天生患有白化病和阿斯伯格综合症,眼睛半瞎。当他达到入学年龄后,升学的路途坎坷,许多主流学校都拒收患有白化病缺陷的孩子。

李 光耀在新书透露,当年许多主流学校拒绝录取他患有白化病和阿斯伯格综合症的长孙毅鹏,最后是媳妇何晶帮他找到一间肯收他的中学。李 光耀在新书中坦言,要抚养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孩子并不容易;患有白化病和阿斯伯格综合症的李毅鹏,在求学的过程中遭遇到许多挫折,幸亏得到家人全力支持,最终考获新加坡国立大学学士文凭,立志要当英文教师。

阿斯伯格综合症(Asperger’s Syndrome)是神经发展障碍的一种,一般认为是“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李 光耀透露,很多学校拒绝录取李毅鹏,理由是没有教师和足够的资源照顾他。因此,多亏了他的继母何晶费尽心思,到处替他找学校,最终才找到肯接纳他的中华中学。李 光耀说︰“一开始我们送他(毅鹏)到英国人开办的杜佛阁学校,在当时只有它有师资能帮毅鹏克服他害羞和半瞎的缺陷。校方让他坐在前排,让他感觉受欢迎和培养自信。”
故事终于以喜剧的形式结束。许多正常的新加坡人的孩子,不要说大学毕业,有些小学没毕业就得贫穷的孩子早当家,小小的年纪,幸福两个字眼,早就被生活的洪流吞噬了。

新加坡有几个和李毅鹏一样不幸,却又不幸中之大幸的、一生下来就患有白化病的孩子,能够读完大学呢?多年前,我听过王菲和李阿鹏的故事。这两个影坛名人,因为爱情的结晶天生兔唇爱屋及乌,怜悯所有天下不幸的兔唇儿童,就发起了‘嫣然基金’,免费为患兔唇的儿童动手术治病。

我们听过、看过很多这一类的故事。然而,对于李资政这家人来说,他们看到的竟然只有李毅鹏一个人,这才是我心动的原因。心动的,不是赞赏,而是对于这一家子的自私的鄙弃。其实,现在的我感到很庆幸,庆幸自己早日清醒,把李 光耀的光芒从神坛上丢弃。要不然,这时的我,那种失望、破灭的感觉就何止尴尬这么简单。

啊哈,或许我错了,何晶到底只是继母,肯于照顾前妻的孩子已经仁至义尽。然而,李资政和李 显龙,这两人都是国家元首,李毅鹏的例子,竟不能够对他们做出启示,对于一个自诩为良政的政治人物来说,不免就有点讽刺。

不是吗?李毅鹏是不幸的!然而李毅鹏又是万幸的!只是,新加坡所有无权无势的小市民,尤其是家有白化病患者的家庭,有泪也只能在没人时流。有些甚至让病患深藏家中,羞于见人,好像囚犯一样的过一生一世,那里会有这个机会,有一个叱咤风云的爷爷向天下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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