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要几把才够?

早报社论《切实保障国人的医疗福利》开头就这么说:“目前为92%国人提供医疗保障的健保双全(Medishield)计划,将在明年第一季做出重大变化” — 作为新加坡人,我不用猜测也就知道:万变不离其宗,变化 — 不过是一种恶性循环。

政府的一贯性伎俩,都是有迹可寻。不外是把受保的范围稍微扩张一点儿、然后把保额提高。然后就找到了增加保费的理由。在“把受保年限从85岁延长到90岁,受保疾病扩大到精神科,以及由于急诊而需要短期住院的病人。计划的年度最高保额,也从5万元增加到7万元;终身保额顶限则从20万元提高到30万元”之后,果不其然,社论接着说:“相应的,保费也水涨船高”。

根据报道,保费增幅按年龄的不同而有差别,其中45岁受保者的增幅高达90%。在《健保双全新计划 四类新加坡人受惠》这篇新闻中,第一类是年龄介于86岁至90岁的年长人士;第二类是累计健保双全索赔额即将超出现有5万元年度最高保额或20万元终身最高保额的长期疾病患者;以及需要住院接受治疗的精神科病人和因为急诊需要短期住院的病人。

劫富济贫早已经是神话。对于新加坡政府来说,羊毛来自羊身上,每当医疗费用增加了,就提高保额保费。保额提高了,医疗收费绝不手软,医疗收费提高了,就必须增加保费来再次提高保额。保额提高之后的病人就像肥羊,又是为刀俎、病为鱼肉。新加坡人的医疗制度,就这么在精英政府的操控之下,陷入重复循环的怪圈,使医疗事业茁壮为万灵的摇钱树。

健保双全的保费增加多少呢?早报提供了这则图表。根据全年保费,根据新加坡总人口的92%都是健保双全(Medishield)计划下的羔羊。新加坡各年龄阶层的集体人数有多少,个人没有资料。不过,若只是简单的平均所有保费,乘上3百万人,就是一笔17亿这么巨大的数字。

有多少人因为这么巨大的保费而受惠呢?作为新加坡人,老实说,我宁愿年年付出保费都不愿意在制度中受益。然而,花无百日红,是人就避免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医药保险制度,就是占据在道德高点上,以民养民的措施,无可厚非。可是,当医疗体制变质而成为政府和商家予取予求、宰割人民的刀刃时,我们都变成了肥羊。

不错,精英政府最拿手的,就是磨刀霍霍、未雨绸缪。精英政府在医疗制度上的未雨绸缪,就是为人民、叫人民多准备几把雨伞。3M制度的保健储蓄计划、健保双全计划和保健基金计划,就像3把雨伞。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出门时带把雨伞是好的。可是,你看过一个人出门带了好几把雨伞的吗?况且,这些伞还是破烂的破烂、有伞骨没伞布,甚至就像小儿的玩具伞。

你知道什么是保健储蓄计划吗?这个私人储蓄,钱要怎样用可由不得你!什么病可以用?什么病不可以用?这种病可以用多少?那种病可以用多少 — 都由不得你。并且,还得配合这现金使用。

什么是健保双全计划呢?不要被双全迷惑了眼睛。不是什么病都有得保的。譬如先天和新生儿疾病就没有纳入健保双全计划。卫生部的托词,就是公众担心将进一步增加健保双全的保费。

最后是为了贫困国民而设的保健基金计划。我对这个计划下受惠受惠的国人,心里总是很感慨。既庆幸他们在贫病交迫的时候国家能够施予援手;然而,却也为他们捉襟见肘的日常生活感到凄凉。

未雨绸缪,一把适当的雨伞就够了。然而,带上了保健储蓄计划、健保双全计划和保健基金计划,还有乐龄健保计划的新加坡人,雨来了,身体还是不免要湿!大部分的新加坡人,保健基金计划这把伞都不适用。保健储蓄计划这把伞可以用不可以用,伞柄却在政府手上。而且,就算可以用的时候,也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是遮住一只手,或是遮住一只脚、还是遮住一只臂膀,其它的身体就你自己好自为之罢了。

保健基金计划这把伞能不能够挡雨,还得受保者的医院账单款额在一个受保年里超过自付额才能向健保双全索偿。自付额是多少数额呢?在这样的一个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的浑水摸鱼的医疗政策下,总带点儿神秘。不过,别担心,卫生部将保证你使用这把雨伞之前,首先就得淋湿自己。

在《受保年限提高 最高保额增加 健保双全改革更具包容性》这篇新闻中,颜金勇说:“健保双全的宗旨是要为新加坡人分担高额的医疗费,增加自付额将有助恢复计划的焦点” — 雨伞愈大,身体就湿得愈厉害。

未雨绸缪,几把雨伞才够呢?新加坡式的荒谬,就在于似是而非。集选区选举制度如是、医疗福利政策也是如此。一部治国大典,就只有一字秘诀,就是得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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