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人天相?没有把话说完的李光耀

人有亡斧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颜色,窃斧也;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斧也。俄而抇其谷而得其斧,他日复见其邻人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斧者。

疑心生暗鬼,心中先有了成见,所见所闻,思维就好像被鬼牵着似的,总朝着坏的想,这样的心理,就是失斧疑邻。相同的道理,内心若是崇拜一个人,就会从好的方面去想。有时候,听到别人说了几句他的坏话,甚至会跳起来拼命。

因此,当时读到《李光耀回忆录》第五章 〈逃出检证关〉,对着书中这一段文字,真是庆幸吉人天相、天佑贵人。然而,不懂得为了啥,昨天竟然心血来潮,私底下想着一段惊心动魄的过程,在李光耀脑子里的记忆,竟然是好像喝白开水,太看轻了读者的智慧了吧?

我在忠祜的小房間里度過一晚,便決定到出口處,接受檢證后出去,可是值勤的日本兵揮手要我同一群華族青年站在一起。我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于是要求日本兵准許我回到估俚間收拾我留在忠祜房間里的東西。日本兵答應了。我回到忠祜的小房間,又躲了一天半,才試著從同一個檢查站出去……

吾生已晚,就没有办法知道如果恰逢其时,大检证会是什么滋味?不过,我的二伯父滞留在检查站之后,祖母心焦如焚,就到大伯公庙求神抽签。庙祝看了签文之后说:“快去快去,去了有救”。

祖母急忙的去到检证地点,神明竟然如此灵验,让她碰到贵人,一个台湾军人,军阶大概还不低。当他知道祖母是寻找他的孩子时,就带他到一辆军车旁,问她说“那一个是你的孩子?”

长辈们在诉说这一段故事时,情绪总免激动起来,“呐,那时刻,整车的人都喊妈妈”。我的二伯父就这样回来了。而车上的几个甘榜青年,从此就没有讯息。

我二伯父和李光耀一样,都长得高头大马,年龄应该也和李光耀在伯仲之间。那么,谁救了李光耀呢?

是日本话!是会说日语的李光耀自己救了自己一命。只不过,李光耀当时是怎样在“估俚间”躲了一天半,日本军人为什么不追究,李光耀过后又怎样“試著從同一個檢查站出去” — 是成功的逃了出去,还是盖了良民证,李光耀既然语焉未详,已经90岁的他,大概是想让这两天的遭遇成为悬案吧?

其实,李光耀的日语不仅救过他一次。在“第一次遭粗暴對待”这一节中,他这么说:

我第一次遭到日本兵的粗暴對待,是在去探望阿姨的時候。阿姨住在甘榜爪哇路,剛好在跨越武吉知馬河的紅橋對面。我走近紅橋時,看到一個日本哨兵在橋頭踱來踱去,附近有四五個日本兵圍坐著。他們也許是哨兵屬下小隊的隊員。我戴著一頂寬邊的澳大利亞軍帽。在英軍投降之前几天,許多澳大利亞軍帽到處丟棄,我拾了一頂,心想在今后的困苦日子里,這頂帽子也許可以大派用場,使我免受太陽曝晒之苦。 

  在這批日本兵面前走過時,我盡量做到不引起別人注意,悄悄地往前走。可是,我卻無法逃過他們的眼睛。一個日本兵大聲喊道“過來,過來”,并招手示意我過去。我于是朝他走去。就在我走到他跟前時,他竟揮動步槍上的刺刀,把我戴著的軍帽的邊儿戳穿,然后把它揮落在地上。接著他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并推我跪下,用穿著靴子的右腳猛踢我的胸部,把我踢倒。我爬起來時,他做著手勢要我沿來時的路回去。我只好從命,總算輕易逃過劫數。還有許多人因為不懂日本人的規矩,走到十字路口或橋頭時沒向日本哨兵鞠躬,就被罰在烈日下跪上几個小時,兩手還得在頭上托著一塊大石頭,直到撐不住倒在地上為止。

可以不经过通译而直接与日本兵交谈,大概取得了日本人的欢心。要不然,试想,在昭南时代,那顶澳大利亚军帽,若是换作他人,肯定就送了性命。

其实,会说日语不仅让李光耀吉人天相,甚至让他能够为日本军部当差,服务天皇陛下。不仅在人浮于事的时期有份差事,最主要的,还是性命有了保障。因此,我相信,李光耀在唱“君之代”的时候,应该比唱“Mari kita”更起劲…

这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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